薄扶林爱情故事(九)

老奶奶说完了,大家开始自由发言。一会儿散会了,但人们并没有离去,而是聚在一起闲聊。李善这才发现场上除了他似乎大家都相互认识。一个青年走过来,他发现这人眼熟,一想原来在社会学系讨论会上见过,原来是研究生工会的主席。主席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楼下酒吧喝一杯。来美国几个月,他总是独自来往,寂寞得发慌,终于有了个团体对他如此热情,他也就欣然从命。

一行人来到楼下的学生餐厅兼酒吧,门口的青年女郎早已散去。李善平时从来不喝酒,在香港也没去过兰桂坊夜蒲,因此不知道点什么,就胡乱指着菜单上交了杯啤酒,心想总不会可怕到哪里去。不久黑 T-shirt 男也端着酒过来,原来叫 Brian,他问道,“你从哪里来?” 李善答中国。“中国哪里?” “广东。” Brian 说:“我去过北京,在北京外国语学校当交换生。” 李善当然也去过北京,两人便聊起来北京的吃喝。这时卡其裤中年男也走了过来,谈起中国如何言论不自由,又说起八九学运。李善暗自觉得有趣,和境外人士交流,他有个天安门定理,也就是只要谈到政治必谈八九学运。正在同仇敌忾,话题又叉到中国女生,Brian 说,他在北京认识不少女生。卡其裤男便促狭着问,“ Do they ask for your phone number?” 二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李善突然觉得尴尬,这两个人显然在嘲笑中国女性 “easy”,喜爱追逐鬼佬倒贴。他也读过些虚虚实实写社运者英雄主义的报道,甚至是美国白左反思六十年代运动者光辉形象的论文,自然期待所谓社会主义联盟者该有更高的道德情操和知识修养,但显然这两人人品学识并不怎么样。他本不是个民族主义者,这时竟感到作为中国人的自我生起气来,便走开去找海格搭话。

海格看到李善过来,便伸出一只大手来握。这人不像他的同伴般油腻,和会上发言的老年女性是这个组织的主要联系人,平时在各种 NGO 做社区组织工作。他得知李善在香港念书,便跟他说,我们在香港也有分部,可以联系你认识。李善没想到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个组织竟如此热情,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便坦诚跟海格讲,中国人参加这些组织会有风险。海格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我可以牵线,你自己考虑。

谈话间老年女士和麻花辫女子走过来,和李善打过招呼,他心里一阵愉快。Brian 和卡其裤男也围过来,听麻花辫女子说,下周是海格的生日,大家要去某个 chapter 聚会,庆祝下。人群快活起来。原来革命者也过生日,李善暗暗想,和猜测的很不一样,今天这个讲座来的值。

(给男主换了个名字,想了半小时,终于不膈应了…什么时候膈应,再换。原来的名字翻诗经找的,但“时过境迁”,当时常用词放在当代语境很出位。要是俺有个小孩叫“无羊”,只怕在学校要被欺凌…… 现在无羊变有羊 lo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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