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扶林爱情故事(二)

李无羊搬进莫里逊时,室友已经把房间占了一半。行李箱锁起来随意地放在书桌下面,衣柜门开着,两副套着干洗袋的西服整齐地挂在里面,其他各色衬衫叠的齐整,分类放得好好的。一瓶用了一半的古龙水放在角落。几本书放在桌上,绿皮的《金融数学》,和很厚的一本会计书,还很新。不久后他会看到这些书被挂在许奋飞的朋友圈里以原价的九成卖给学弟学妹,不过这时他还没见到许奋飞,只是从桌上摆的教材里知道,噢,新室友是学金融的。室友的床铺已经铺上深蓝色床单,看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就剩一床还没来得及套上的棉絮和发黄的枕头扔在他光秃秃的床铺上。无羊为难了。不把室友的东西挪开,他背上胡乱打包的被褥无处可放。挪开室友的东西,他又有擅自碰人家东西的负罪感。最后他只好把被褥堆在桌上,蹲下来去拾掇他废了半条命拖来的那箱书,一本本往柜子上放,放到一半发现手上一把灰,原来忘了先擦柜子。他又去厨房拿纸,往柜子上一抹搞得自己一头灰。他烦不过,干脆出门去上课,打算回来再收拾。

无羊回来时,室友在宿舍,被他突然开门吓了一跳,两人打了个照面。室友肤色黝黑,胡茬剃得光滑,梳个油头,却戴个金丝边眼镜。无羊还没开口,室友眼睛一眯,嘴角堆笑,说,“Hello! 你是李无羊吧?我叫许奋飞,读金融,听说你很久了。你是读社科的吧?” 停了停,又说,“很高兴和你做室友,希望能相处愉快。” 伸出一只手来。无羊一愣,赶忙伸出手去握了握,说,”是是是,我叫李无羊。幸会幸会。”正好看到他床上的棉絮已经被拿走了。许奋飞接着说,“我作息比较晚,有点洁癖,这学期也很忙,还请你多担待噢。”无羊赶快说,“好的好的。” 许奋飞便回头接着看他的电脑去了。无羊则继续收拾他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什物。看许奋飞沉默做事,没有跟他继续搭话的意思,无羊也识相地轻手轻脚起来。但东西太多,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手忙脚路,结果吧唧一声,他刚刚在桌上辛苦砌起的书堆塌方了,马克思、韦伯、福柯、齐美尔滑得七零八落。他只好有一本本扶起来。这时许奋飞合上电脑,站起身来走出房门,门关得啪地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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