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我不听

曾经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言情剧里的某个桥段,我俩常玩角色扮演。一般是我先心如刀绞地开口:“XX你听我解释……”她就捂起耳朵狂甩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有时她喊得节奏过于分明,听上去像四四拍的rap,我俩便笑成一团。

我一直以为玩这种羞耻的游戏,需要比较牢固的友情作为支撑,才不至于对双方的智商和人生的意义产生怀疑。但前段时间的美帝同性婚姻事件让我纠正了这一看法。当我看到不仅有位洋法官卖力地写了“29页判词”,而且我们的某媒体还卖力地“全文翻译”并“高度赞扬”了,而且我们的某些同胞还迫不及待地跟着吆喝了,我觉得她们真是把这个游戏玩到了极致。我没有胆子怀疑大法官的智商,更不敢怀疑某些同胞的智商,因此只能相信她们之间有某种神圣的友谊。可能是刘瑜说的“一起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那种。

看着她们自豪的小脸,有些居心险恶的问题我都不敢问。搞了这么多年新媒体了,难道不会怀疑,29页的判词放到微信朋友圈,大家是否有耐心看呢?还是说,其实看准了只要有“首席大法官”五个金光大字,转发速度就会雷厉风行呢?有那个翻译的时间,为啥不顺手整合个阅读题纲方便大众呢?

嗳,那不如让我不自量力地来归纳下这判词的中心思想吧:“婚姻的定义自古就是一男一女。改变这个定义的权力应该属于人民而不是最高法院。”

前一句暂且按下不表,后一句可是冠冕堂皇了。想必当初美国高院高风亮节地在Brown vs. Board of Education一案中判定公立学校种族隔离违宪的时候,或者是在Loving vs. Virginia一案裁定异族亦可以通婚的时候,南方诸州的反对派也曾亮出这块免死金牌吧?参考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林垚(笔名“林三土”)的博客文章,其实推翻违宪的各州或联邦法律,正是最高院的职责。前辈累死累活打下的江山,大法官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抛弃了?小学生还知道“红领巾是由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的”呢。

还是说,其实对高院权力论证的洋洋洒洒,只是为了掩盖对婚姻定义论证的做贼心虚呢?例如,大法官说,“婚姻本质性的需求是保证一对父母在稳定的终生环境中抚养一个孩子”,而“一般来说,父母健全的孩子的成长更好”。

咦,既然只有人民才能改变定义,那么也只有人民才能给出定义咯?要真的按照“人民的意见”,美国同性婚姻支持率不是在三年前就过半了吗?据CNN今年2月的调查,甚至63%的美国人都认为同志群体的婚姻权是宪法权利呢。

与之相映成趣的还有这份美国人类学学会2005年的声明:“超过一个世纪的研究证明,只有异性婚姻才能维持人类文明和社会秩序的观点,是没有证据的。相反,人类学研究证明,包括同性婚姻在内的许多家庭形态,都有利于社会稳定。”

大法官的“人民定义”,似乎已经不合时宜了哟。我甚至有些怀疑它来自种族隔离的那个年代。而那些更进步、更善良的声音,可能已经在“我不听我不听”的rap声中,被大法官们高贵的耳朵给屏蔽了。

当然,还有一种声音叫宗教,德州大法官们率领的正义联盟倒可能听进去了:神不喜欢同性之间的婚姻。不过,圣经里可从来只说男人和男人不能行那苟且之事(利未记18:22),只字未提过女人和女人哟。圣经里还说了,不能吃带血的东西(利未记19:26),与处女“行淫”便要与其结婚(出埃及记22:16),对外来移民要爱人如己(利未记19:33)。这些教诲,保守的“大法官”们吃着牛排,搂着小妹,骂着拉美移民的时候,可还记得吗?

话已至此,不敢多说。言情剧里的女主,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驷马难追地要当一个受害者,享受那种“我不听我不听”的宠溺。问题是,明明事实摆在那里,为什么要扯那些有的没的呢。而且,承认一句不讲道理,有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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