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October 2016

没有自行车的城市

(一)
香港这类城市有一千种好。白天神采奕奕,晚上风情万种。优雅青年们可以在这里找到装饰生活的各种必需品,例如红酒,画展,四季酒店的下午茶。愤怒青年们也可以找到阶级斗争的各种出气包,比如梁振英,废青,拖着拉杆箱的大陆游客。

对于时而优雅,时而愤怒的我来说呢,身份切换从未如此容易。上一秒我可以在”亚洲最好的大学“里思考“自我”的一百种表现方式,下一秒就可以踩着拖鞋去街市里大嚼十块钱一盒的鱼蛋。这城市同时满足了我在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方面的需求。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一分钟的生活有五十九秒都流畅播放,一年的心情有三百六十四天都满怀感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城市熙熙攘攘的,没有自行车。夜里走回去的时候,常常觉得孤独。

 

(二)
这对我而言是很残酷的。自行车十年前就荣膺“我最喜爱的交通工具”,最主要当然是因为我穷。其次是因为,在我少年时期张牙舞爪的想象里,我那老凤凰酷似一匹爪黄飞电,每次跨上车都觉得自己要去“十步杀一人”。张爱玲女士描述和弟弟童年互殴,吹嘘“我们是‘金家庄’上能征惯战的两员骁将”,对此我心有戚戚。初中毕业时我对武汉外校产生的浪漫幻想中,关键一幕就是清晨身着雪白校服,在林荫道上边骑自行车边回头灿烂地微笑。

现在想想,我对自行车的喜爱,跟我对很多东西的喜爱一样顺理成章。从匮乏的童年里生长起来的想象力,难免带点阶级和时代的疤痕。对于一个胸怀天下但又穷得叮当的小孩来说,自行车是多么亲切的潇洒。首先,自行车的身材,简约的三角支架,镶上笔挺的坐垫,不高不低,不卑不亢。而锃亮的不锈钢把手优雅地在空中伸展,手柄上的黑色塑胶有劳动人民专属的朴实质感。如果车身再涂上黑色烤漆,啧,那骑车的体验就不仅仅是舒适,简直可以称得上奢华了。

其次,不知道为什么,自行车这项运动操练起来就是让人愉悦。这可能和人类对速度的某种古老而执着的追求有关。用人类学家的口气来说,那大概就是自我在面对无尽的时间和空间时,表现出的谦逊和贪婪。《水浒传》里的好男儿里,我中意的除了大众情人浪子燕青,就是神行太保戴宗。此君据说能召唤甲马,日行八百里。因为小时候互联网和好奇心的缺乏,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甲马”到底是什么东西,任性地相信戴师傅作法时会变出几个金光闪闪的轮子滴溜溜地转。这灵感可能来自某当代邪教神功。相比之下,自行车就唯物主义得多。你骑,它就动;你用力地骑,它就飞快地动;你累了,不骑了,它就配合地卧倒。高举经典物理伟大旗帜,鞠躬尽瘁地实践着牛顿三大定律。踏实,健康,活泼,正能量。

 

(三)
我爷爷曾经有一辆高大英俊的自行车,通体漆黑,铃铛很吵,谁骑上都威风得像工人阶级老大哥。现在它跟我爷爷一起老了,油漆花白,铃铛也识相地哑着,嘎嘎的,咳嗽似的。我爷爷当了大半辈子贫农,五十岁了搬到化工厂的职工小区里发挥余热,整率儿子同事们家里的几百匹自行车。居委会唯才是用,任命他纠察社区里的鞭炮燃放情况,发了枚红袖章。老人家颇神气地把袖章从初一戴到十五,年过完了才认真叠好收进箱子里。我小时候有点官瘾,对那红袖章很向往,有时从他那里申请来,别在袖子上,在小区里踱着方步。也许每颗叛逆的心里,都曾住过一个红小兵。

那时我除了盼望不用写作业,还盼望有辆自己的自行车。它最好和我爷爷那辆一样高大英俊,轮胎要充满气,前面的车筐要结实,后座的弹簧要粗,脚踏要能够着。为了设计好我梦中完美的自行车,我花了很多个早晨和下午在爷爷的车棚里漫步,检阅化工厂职工们的几百辆车。起初我选中一辆画有闪电的纯黑山地车,轮胎布满黄土高坡似的丘壑,变速档转起来不耐烦地“咔咔”直响,有种流川枫般奇异的酷感。但山地车为了酷,都没有后座,以成全追风少男和不良少女的孤独。

为了有朝一日带小伙伴压马路,我于是又看上一辆亲子车,车后座上绑了个海绵坐垫小板凳,车手柄还贴心地转了个弯儿,让手短的我也能握住。这车让每个接孩子放学的母亲都能挺直脊梁,简直是自行车界性别平等的一大突破。

也许你已经猜到,最后我既没有得到飒爽的山地车,也没有得到温柔的亲子车。我小姑有辆骑了很久的老凤凰。她去广州打工,车就归了我。世间事大抵如此,但我小时候很看的开,迅速把老凤凰想象成了爪黄飞电,《三国群英传》里最酷炫的座骑。每天放学后我骑着它在小区里呼朋唤友,狼奔豕突。呸呸呸,哈哈哈,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四)
家长拒绝给我买自行车,当然也有安全方面的考虑。一直以来,我上学的地方,要么太近以至于不必骑自行车,要么太远以至于不能骑自行车。尴尬的交通环境使我精妙的车技毫无用武之处,并且阻碍了购车这样的长期投资。

这情况直到我离家去上大学才有所好转。大学有钱,在杭州城郊买了一大片地,一亩教学楼送三亩黄土和两亩树林,满学校横竖只写着三个大字:随便骑!黄天在上,我那些破碎在义务教育里的自行车梦,终于在他乡找到了腾飞的土壤。

我心潮澎湃,报道那天下午就来到后门的车铺。老板是对年轻夫妇,黝黑而结实,眼神有种包邮地区小生意人的精明。我对自行车的爱与渴望从进门那刻就被洞察。塑料布撑起的棚子里,正中央停着的是新款车型,左手边是畅销车型,右手边是某校女生最喜欢车型。而墙上挂着的是限量珍藏天价车型,挂在那里大概为了提升小店的品味。他们开始游说。我的意志力开始动摇,判断力也变得模糊。啊,那些岁月里错过的冷色系黑灰山地车,和暖色系红白亲子车,如今在我面前触手可及!

然而我爸也有小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在我沦陷的前一刻,很迅速地做了我的军师。“就呆一年,买个最便宜的吧,之后卖不掉好扔。”

我悲愤不已,这场面如此戏剧化而富有张力,却被迫要有现实主义的结局。经济适用型自行车摆在门口,因为销量过好而所剩无几。我们很快选定了看起来最牢固的一辆,我试了试,轮胎不漏气,车头不歪,坐垫可调,行了。转了转铃铛还能响,算是惊喜。老板和老板娘有些失望,但顺利做成一笔生意还是愉快的。我也有些失望,但是毕竟聊胜于无,也还是愉快的。我爸也有点失望杀价没能再狠些,但是看见我愉快,也变得愉快起来。

 

(五)
我没有见过比杭州更适合骑自行车的地方,这大概是因为杭州漂亮而且要面子的缘故。为了做旅游生意,路边种满了热情好客的绿树红花,且开辟了宽阔的自行车道。杭州很美,坐公交车走马观花的确是糟蹋。不是说钱,主要是远道而来的游客这么几天珍贵的时间和心情。西湖挺大,围湖一圈好几公里,走得人头皮发麻,心中焦虑,路边经常能看见口干舌燥的小情侣在吵架。

这时还有什么比三十块钱租一下午的自行车更美好,更能缓解矛盾,更能装饰生活呢?骑上自行车,解放你的双脚。你变成高加林或者老三,而我是刘巧珍或者静秋,阳光明媚,岁月静好,我们像在电影里,过着不是自己的生活,大把时间可以挥霍。花港观鱼可以看看林徽因的铁皮塑像,向东骑到南山路。中国美院旁边一大溜咖啡馆,里面奇装异服的客人在和彼此交谈。再往北,南山路到头是涌金门,浪里白条张顺殉职的地方。往西转弯,可以去看平湖秋月。接着往西,就可以直接骑进老浙大玉泉校区吃豆腐香锅了。小火锅物美价廉,两个人能吃一中午。

有了专属车道,在这里作为普通人骑车也很有尊严,不会骑一半有人冲上来朝你按喇叭。不嫌累的话,完全可以以人力驱动游遍杭州。那时我有位可爱又刻苦,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室友。周末上午她邀请我骑车出游,我因为要复习高等代数而含泪拒绝。七小时后她带着劳累和汗水归来,之后大腿酸痛两星期。但还是兴奋的。那时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照着手绘地图规划路线,竟然没有迷路,也算是壮举。况且学生对于快乐的野心总是比较单纯。

 

(六)
然而香港是个没有自行车的城市。单车对香港人来讲是种运动而不是工具。我在天水围和西贡都骑过单车,但那里能算香港吗?能算香港人心中的香港吗?我不知道。绝大多数的道路太繁忙,所以自行车空有路权,实际上却并没有位置,正像这城市的某些制度。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有时我还是觉得孤独。中二病发作的时候,我想念我的爪黄飞电、画着闪电的山地车,优雅的亲子车,和最后也没卖掉只能送给同学的经济适用车。

这矫情其实对香港不公平,这城市毕竟有一千种好。高效,勤奋,整洁,文明。全世界可能不会再有如此干净的地铁,如此体贴的换乘,如此温顺的乘客。金钟站的白领,等到第六趟车时才能挤上去,却还是不会插队。双层的过海巴士里紫色灯光照得所有人都面色苍白,仿佛因为奔波而疲惫。最后一排的小孩想给妈妈讲学校里好玩的事情,兴奋处手舞足蹈。“嘘,小声点,不好打扰其他人。”

的士和私家车是种奢侈。停车费大几千一个月,但大学生毕业的工资才一万六。我在这里学车,费用高昂,教车师傅自我感觉良好,经常吐槽与大陆有关的事情。

“我在大陆都不敢开车,” 他微笑,“哗!大陆人不守规矩,乱穿马路。”

我也附和。我本来就胆小,何况这次有求于人。车不属于我,马路和城市也不属于我。

考点在跑马地,我们一遍遍地练习。港岛多山,往高处开能开到富人住宅区。这里开始路变得较为宽阔,车少,行人少,巴士站也少。在师傅的催促下我把速度开到五十五,我俩于是都提心吊胆起来,脚悬在刹车上方不远处。

啪的一声师傅踩下刹车,危机果然发生又如愿被解除。前方路口窜出来两辆自行车。纯黑,矫健,轮胎宽大厚重,变速器复杂精妙。两位骑客都是一身短打配亮色头盔,长着年轻的香港青年人的脸。

我们减速超过,然而师傅还是摇下窗户骂,“想死啊?” 我只好等他骂完,然后再加点油门疾驰而去。我真怕那两个年轻人追上来吵架,毕竟这城市这么文明,而我并不怎么会说广东话。
(七)

有时我觉得自行车和青春有某种隐秘的联系。比如说,自行车象征某种贫穷,就像我成长起来的九十年代,渐渐破落的化工厂职工小区,大学后街潦草的小吃。在一些人眼里,也代表我来时的土地。而只有青春能被允许贫穷,也只有青春能原谅贫穷。

自行车也创造某种自由与快乐。每个十八岁都向往出门远行,而它扩展了脚下的疆域。这快乐单纯而没有野心,青涩却有时限,过去了,就什么都不剩,也无法再被满足。我再也没有“十步杀一人”的勇气,也不再是金家庄上能征善战的小将。我的室友成了建筑师,我在继续读书,我们住在城市的两个角落。我们来到这里,陌生,也许胆怯,需要高效地学会成熟。

因为大城市的空气原来是生存的味道,仿佛所有人都在质问,“你弱你有理?” 我经常怀疑这是有预谋的逻辑偷换。有没有理,和谁强谁弱并没有关系。但我也反思我的喜爱与向往。是都市乡愁吗?可能是。更多的时候,我的记忆里,十九岁的白衬衣从湖边呼啸而过,自由和成长之间隔着一辆自行车的距离。

LOG – kdb database / algo trading

This is a log book of my study in kdb+ database which hopefully will evolve into some implementations of common trading strategies.

Sep 12 2016

  • Downloaded kdb+ 32 bit
  • Learnt how to evoke kdb+ / q language
  • Find some resources
    • The cookbook http://code.kx.com/wiki/Cookbook
    • Working with R http://code.kx.com/wiki/Cookbook/IntegratingWithR

Oct 9 2016

  • New direction to explore: Machine learning for trading?
  • Key problems:
    • Access to data
    • Strategies
    • Execute order

Oct 10 2016

  • Where to download free data: QuantQuote, Google, Yahoo
  • Paid data: CSI: provide data for Yahoo
    • Compiled by CalTech Finance Group – http://quant.caltech.edu/historical-stock-data.html
    • Questions on StockExchange, answered by a professional – http://stackoverflow.com/questions/754593/source-of-historical-stock-data

三场社会学谈话

来西北三个星期了,闹腾半天,终于老老实实地来听社会学的课。今天连见两位老师和一位学长,收获颇丰。一半是关于研究怎么做,一半是关于为什么前段时间不想做研究。

研究怎么做?

----上午先见 Wendy Griswold,导师的老朋友,来西北的介绍人。老奶奶头发上全是小卷,发际线略有后退,估计六十多了,但看上去非常有精神。谈话时一针见血,可见方法论非常扎实。先谈了会儿香港黄之峰同学的情况。在这边发现,香港经历是非常好的 small talk 话题,老外好像都挺好奇。

和 Wendy 大概讲了下我的数据情况,以及 pattern。Wendy 犀利地说,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些猜测但是数据无法证明,那么你需要再回去田野继续问,直到有说服力为止。

我愚昧,接着问,什么叫“说服力”?我怎么能肯定我说的是对的?

Wendy 言,1)你应该去问你的导师,她是 ethnographer;2)我们不是搞科学的,不是什么都要 0.05 显著。你有个 claim,能拿出证据来,就行了。

对话就结束了,Wendy 赶着去开会。我看了看录音,17分钟,这老师效率真高。在 UW-Madison 交换时,和老师常常扯半天讲不到点子上,那时什么都不懂,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年轻真是有趣。

----下午听某 seminar,听到一半就开始走神,查了查Wendy 推荐的某教授 (Angela Wu @ CUHK)。发现她的研究被“政见”转过,而且是大名鼎鼎的赵蒙旸(夕岸)同学翻译。于是开始翻政见,又搜到港大的朱江南老师,和“已故杜克大学教授史天健” 合写的文章。于是又搜史天健,发现原来是刘瑜老师的师兄。看了一圈学术八卦,正好讲座也结束了。

去见 Michael 教授。他指出,我的研究问题没理清楚。到底是想知道

  1. Why: 为什么有的大陆学生有不同看法,亦即政治认知怎么形成的,还是
  2. What: 大陆学生怎么看占中,以及他们怎么看民主政体,社会运动。

第一个问题偏解释性,可以与 Andreas Glaeser 的书对话。但是非常难。我现在有些猜测,如家庭、专业、香港朋友等等。但是如果直接问他们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是欠缺解释力的。如果他们自己 draw a causal link without prompt,才更有说服力。另外,如果有大样本数据,就更好。

第二个问题偏描述性,但也不是不能做理论对话,关键看跟谁说。描述,这样一个(在某些维度上)极具同质性的群体,在政治理解的平面上如何 diverge。(还是可以以不同问题作为轴,画出一个分布图来)

例如,有人说 social movement useless, what do they mean by useless?

这其实是文化社会学的内容,看他们如何理解,make sense of their lives。文化社会学的一个 insight 即是,meaning is relational。那么,看看大陆生如何看香港社会运动,如何看民主,如何看我党,这一整套理解,也是很有意思的。

接下来怎么做,两位老师都提到继续访谈。Michale 提出,可以去找访谈过的人接着问 follow up, find the meat。那么,根据以上两条问题,又有两种问法。

Why — 问更多个人细节,deeper life history, without prompt。美国文献里有很多关于 class, gender, region的东西,但是要看他们说了什么 unexpected 的东西,例如 media? certain form of Chinese literature? Youth groups? — 这些都是 cultural programs.

What — 问更多个人的理解。how do they make sense of democratic movements? Perspectives on CCP? Perspectives on other democracies? Bigger picture of the whole political culture, and how their understanding of this certain movement locate in that picture. How that shaped their understanding of this particular movement. How they imagine democracy? “Meaning is relational.” 操作上,这也就是要他们 elaborate their points, where do you get that idea from?

接上,可以问的问题有,what they said and what they didn’t say?

文献方面,第一个问题主要还是知识社会学。除了 Political Epstemics,还可以与经典文献对话。如 Karl Mannheim。知识社会学里最根本的问题,是 the social determinants of thoughts, how do you explain social thoughts of certain groups? 我顺便吐槽了一下看 PE 这本书每看必睡着,他表示这书很厉害,一是从几个人那里就能问出很细致的东西,二是把这些访谈和其他历史材料结合的很好,写出非常令人信服的结论。他表示,我一个硕士论文,要做成那样子非常困难。

第二个问题,可以参考的文献有 Nina Eliasoph on “empathy”; civic imagination — how people perceive politics.

About China — sociological work on civic society. You can probably find a gap there – if that’s the case I would be interested to know, and this is an obvious contribution. For now, most of the work on civil society focus on activists who are in the movement, or state officials. If you find nobody has studied young people who observe movements but not in the movements, that makes your case interesting.

Also in cultural sociology and phenomenology, symbolic interactionism. Look for the texture of people’s understanding, the texture of meaning.

[My thoughts: on the plane spanned by different dimensions of political understanding, if — I incorporate the dimension of time, I can argue on the continuity and changes that is happening — c.f. work on crime, life trajectories, grow out of crime — why?]

Courses to take at NU: Celeste Hayes interview course; cultural workshop — mostly students good resources to engage with them.

----晚上和 Fang Jun 学长喝咖啡,聊了一会儿,大开眼界。

一是方学长的人生轨迹。北师大本硕(?)坚持在人人网上写日记,然后有个机会去美国威廉玛丽学院教书(孔子学院--威廉玛丽学院差老师--清华派不出老师--朋友推荐机会--教书)。教书期间,开始给纽约时报中文版和彭博商业周刊写稿。(“美国和国内都很看你的 credentials,你要是个北师大硕士,或者港大硕士,小硕士根本没人听你的。”)在清华期间,认识了 Wendy Griswold,聊了一会儿天。Wendy 邀请他来西北读博士。

得知F学长是纽时的专栏记者后很多学者都对此感兴趣,因为他手里有媒体资源,学者也会希望自己的作品被宣传。所以一是要坚持写作,二是要多结识朋友。

学长本身确实很有想法,也是交友广泛的原因,很有眼光。

为什么前段时间不想做学术:

跟圈子有很大关系。今天下午去NU讨论班,居然有六七十人。港大系还是太小了,老师学生都不多,又很沉闷,没人讨论。久而久之就丧失兴趣了,和导师交流不畅,也是原因,没有及时理解她说什么。读文科还是要多说话,多交流,培养想法呀。

另外,我自己本身也非常单纯,研究对象又是自己同学,眼光非常狭隘。因为我自己的生活很狭隘,那怎么可能提出有意思的理解呢?

第三,我一直是个标准好学生(?),老师说什么我做什么,胆子又小。所以只会按部就班来。但这样显然不行,没有想法,怎么能做出突破性的研究呢?最好的学术不是靠刻苦就行的。

第三点一(引理):好学生(?)带来的完美主义病,都是被逼的。

第四,之前的理科训练,让我非常不习惯 open ended questions。这也是对“科学”的理解太狭隘。实际上民族志--包括定性研究--还真的就是艺术,更像小说。参考人类学。这不是科学,不需要那么严谨,也做不到。这样的思维模式需要调整。

总之就是思维不够开放,生活经历又很狭隘。其实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大器,因为按着主流观点走,最终能培养出来的优秀,用更严苛大标准来看,肯定是平庸的。刻苦是必须的,但是还需要一点 insight。

在投资上来看,也非常明显。如果兢兢业业地跟风,别人买什么我买什么,那肯定是赚不到大钱啊。

放到学术上也是一样。不谈 Howard Becker和 Parsons的区别,那毕竟时代不同。但是 Andrew Abbott 也说,I am always eccentric。最乱的地方,才是最可能做出成果的地方。所谓乱世出英雄……

想高收益,就得高风险。芝加哥和伯克利 placement 这么差,你怎么知道你就能成功毕业呢?“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刘瑜。” 乱世出英雄,但也有无数英雄竞折腰啊。只是如果连去拼一拼的胆子也没有,那肯定就不是英雄了。不管怎么做梦,还是老老实实把论文写完吧先。

闲话

说到刘瑜老师,那天突然就理解她为什么暂时搁笔了。一是她可能确实忙,二是她作为作家的声誉,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清华教师”的身份上的。也就是说,对大众来讲,她的卖点还是学术。她走的不是梁文道/龙应台路线,不是韩寒路线,更不是郭敬明路线,有些话她不能说。出版商也不希望她说,所谓,被书商定了型。这也挺苦恼的,刘老师若是能写到严歌苓那个水平,也不需要靠学术安身立命了。

我自己常常感到双重身份带来的苦恼。用学术的眼光看,我能写出来的文章非常浅,也没什么价值。自我要求高了,就没法儿再瞎说话。(据说北大李康老师也有这个毛病,只翻译,自己没法儿写。据说他再不自己写就要被解雇了#北大好狠#)一个人要是不够自恋,恐怕很难在观众面前写点东西吧?

--再补一条,关于矫情与怀才不遇

今天看到某清华建筑系老文青,叫“可不达”。微信软文写了很久,原来是要推公众号教GMAT。先是觉得很难过,文青火不了,就要沦落到这样吗?

于是去翻了他的豆瓣。有音乐,我不懂曲,但是词一般。又看了似乎是他的小说,很一般,而且连载没写完。

于是又想起刘思达老师的忠告。1.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刘瑜,学术才是主业。2. 但是只要你坚持,十年之后必定会有一定影响力。好文章就是好文章,差文章就是差文章,读者和出版商也不完全是瞎子。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练习吧。至于“多好才是好”,那就看老天给了多少饭吃了。连 Wall Street Playboys 这种反三观的网站,还说 if you are the top 10%, go to arts or theatre… 年轻人不要急功近利呀。